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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游观”到“游心”  —— 我对花鸟画写生的认识

发表时间:2021-01-02 16:02

从“游观”到“游心”

—— 我对花鸟画写生的认识(摘要)

刘煜 / 文

我们现代意义上的写生,对于传统绘画来说即“师造化”,后者是以“游观”的方式来完成的。在具体的实践过程中,表现为通过上下游移、左右环视的运动观看来实现“取象”的目的。显然这种写生观在当下充斥着“对景作画”的定点写生方式中,依然有着重要的独立价值:它能够帮助画家勘破时空的粘滞, 将共识性的感官信息和历时性的理性体悟融合于一次写生活动中。对于画面而言,这种观看方式所形成的画面更接近于超越客观形象的心灵图景,各种元素的秩序组合也更贴近于绘画的本体结构。

《夜雨》 71X67.7CM 刘煜 纸本 2018

中国画以“游观”作为写生方式是从实践来契合形上之永恒和无限的宇宙时空意识的,它蕴藉着写生中主体精神的自由和对生命的体察。在创作过程中,“游”既包含着观察位置的挪移以及其带来的多重时间维度,同时也昭示着画家在观看时对自我心灵世界的审视。它通过“以大观小”的视觉原则在山水画中得以实现,而对于花鸟画而言,则体现为“目识心记”的写生手段,将杂多表象博观微取,转化为典型形象贮存在我们的头脑中,最终以既定的笔墨语言诉诸笔端。虽然在这个过程中,物象经历了一个从个别普通到典型特征的提炼,但造型提炼的内在机制却是由传统程式所规定的,这也导致了花鸟画的创作长久以来囿于程式化的语言与高度规范的审美范式,个体经验的完整性在这个模式中逐渐消隐——它们难免成为人文价值和集体情感削足适履的对象。

《生生之德》 240x128cm 刘煜 纸本 2018

观察物象是感官的认知和理性的体悟共同作用的过程,其角度和结果很大程度决定写生的质量。过于理性的观察使得绘画失去个人体悟与趣味,反之过分强调感官经验易留于表面。首先,摄取物象的第一感受必须从感官经验的集合而来,这一过程是创作灵感的触发阶段,也是写生的第一步。其次我们的理性中有一些因素决定了我们如何认知我们的感悟对象,这一环节深深影响和处理这些认知和感官经验的角度,它包括修养学识、性格、长期的情绪等诸多因素,这也是个人艺术风格的呈现。诚然,理性经验会限制和影响我们感知世界的方式,长此以往写生出来的东西也带有了所谓的“习气”,即程式化。有觉知的艺术家会有意识规避这种固化经验,使作品不断的出现新的面貌。

《生生之德》 240x128cm 刘煜 纸本 2018

所以,我认为这种规避程式的方法有主动和被动之分。主动表现为对以前经验本身进行反思、怀疑直至背离。具体而言,当我们脱离仅仅是素材收集的而带着自觉探寻的新角度去审视写生时,曾经熟练的既有惯性思维和造型法则将呈现为表达的障碍,解决这些矛盾的过程则会提供新鲜的灵感,而结果会出现不曾料想的视觉效果。另一方面,被动的规避则借助于外部因素进行,如更换题材、采用新的材料等手段。

《小品二》 20x49cm 卡纸 刘煜 2017

心境的表达,是所有中国画终极的追求,所以说“游心”则是在传统的“游观”基础上的进一步升华。它并非放弃对“物理”的遵从而驰情入幻,而是与现实世界保持一定的关联,并以此为基础进行物象的重置,使画面趋向一个更深层次的视觉结构规律。从这一点看,其宗旨是与王昌龄的“搜求于象,心入于境,神会于物”的取意观是一致的。正如近些年的创作中,我在不断深入传统学习的同时,极力从自然中去寻找鲜活的形象来激活自己内心深处的隐秘情感;在传统笔墨语言与生动的物像中剥离出通向自我的契合点,以此畅游心灵的视野来打破庸常的视像经验与传统程式所带来的僵局。

《小品一》 20x49cm 卡纸 刘煜 2017

值得注意的是,“游观”并非是导致程式化的本质原因,它只是通过文化规定而形成的一套视觉观察方式;其所包含的基因导致它可以承载传统的精神,但开放的外延也足以让它对当下形成关照,进入到“游心”的真正自由创作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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